看电影，思麻省理工，想做工程师2000年11月03日 08:49

　　我一直喜欢看探讨心理活动的电影。最近我从VCD出租店借回一部几年前的旧碟，这是由罗宾·威廉斯和麦特·戴蒙两人主演的对手戏<<心灵捕手>>，颇有一些感触。

　　这部影片的开始是以位于美国老城波士顿剑桥两旁的麻省理工学院(MIT)为背景，麦特·戴蒙饰演一位年仅二十岁的问题少年威尔。虽然他只是一个负责扫地的清洁工，却拥有惊人的数理天份。他因为破解教室走廊上的傅利叶运算数学难题，而引起数学教授的注意。现实生活之中或许真有这样被人遗忘的天才，而MIT确也实是天才聚集的地方。MIT的学生无论在数学或物理、工程和科学方面，坐拥才华和成就者大有人在。像是发明“信息理论”的Shannon，或是诺贝尔物理奖得主的费曼(Feynman)，皆是出身于此。

　　我并不是很了解美国人的文化，也无从得知MIT的毕业生在一般美国人心目中的印象如何。最近看过Fred Hapgood所写的<<Up the Infinite Corridor--MIT and the Technical Imagination>>中译本，觉得这是一所很有意思的学院。MIT成立的背景完全超乎我的想像之外。从历史的脉络追寻，MIT第一批招收的学生都是有着丰富实践经验的工程师(Engineers)，而MIT的创立者——罗杰斯校长，却是一位地质科学家。他相信，借助数学、物理等方面的基础科学理论，可以帮助工程师在工作中更妥善地解决工程问题。今天我们提起“科学”和“工程”，很直观地就是理论和实际之间的关系，然而在当时的年代，这可是个突破性的观念。

　　科学和工程最主要的差异往往在于理论和真实之间的鸿沟，所以，人们会说科学乃是一种浪漫，而工程追求的却是精确。所谓精确，即意谓着有“误差”；在数学上要表现圆周率，我们只要写下π这个希腊字母——这是一个非常抽象的符号；而在工程上我们要画个圆却得大费周折，必须计算圆周率精确到小数点以下第几位，如π=3.14159……等等。在科学家的眼中，宇宙中所有物理、化学或生命现象皆是由完美的数学、物理或化学方程式所构成。然而，在工程师的逻辑里，唯有创造出来真正会工作的机器，方能证明理论存在的意义和价值。

　　但是科学家说，他们可不管理论在工程上是否可行，所有的理论本身都会有一个设定条件。以此条件为基础而发展出的方程式，只要在逻辑和数学上能证明其正确无误，那么一个理论本身在假设上能稳住立场，它本身就能具有完美的特性。科学家们追求的就是这种完美。至于他们自己提出来的理论是否在真实生活中能够被实践，他们可能不会觉得那么重要，就如同现今的人造物体运动速度尚未到达光速的二分之一，因此仍用传统的牛顿力学就可解决工程问题。即使我们知道爱氏的相对论比牛顿力学还要能够精确地解释天体的运行现象，但似乎到目前为止，相对论在工程领域尚未有什么广泛的应用。

　　身为一个工程师(Engineer)可能还需要某些特质和天份。就如Alan Lightman在他的散文集<<Dance For Two>>中提及，“世界上有抽象派理想家，也有敲敲打打的行动家”。工程师是属于后者这一型的。我觉得能够做一个敲敲打打的行动家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人类总要从自我实现(DIY)的层次获得生活的成就感与乐趣。或许是因为这种特质——拥有解决工程问题的直觉和能力，使得人类从小就显露出对机器修复的兴趣和能力。而在科技的日益发达和进步下，工程师扮演的角色从十九世纪的工业革命以来，逐渐由传统的大型工程(如铁路、土木、建筑等等)转为进入以精密机械为主流的细致工程，如微电子、微机械和生物遗传工程等等，成为时代的领航者。

　　人类在二十世纪有许多重要的科学发现，除了生物学方面解开DNA结构之谜以外(这使得复制人类的工程得以实现)，在物理领域也有相对论和量子力学两大理论互争光辉。或许在开启太空工程时代之后，相对论会在工程方面有重要应用。然而量子力学对电子工程技术的贡献却在二十世纪中大放异彩。君不见二十世纪末，半导体制造业欣欣向荣，成为全球重要科技产业。其实，半导体物理(Semiconductor Physics)在其中扮演着重要角色，相信这是从事半导体研究的物理学家始料未及的。

　　据说，在西方的传统社会里，工程师和科学家一样，在社会上享有受人敬重的地位。然而，在电子技术高度发达、资金和技术密集的趋势下，任何一件精密工程都需要依靠结合许多工程师之力方得以完成。也因此，工程师的身份早已被这种力量所稀释掉了。就如今日的IT产业中，几乎人人的头衔都是工程师(Assistant Engineer、Junior Engineer、Senior Engineer、Hardware Engineer、Software Engineer……)，连业务(Sales)都可以挂上一个“工程师”的头衔。看来，工程师这个称呼的确是有被滥用之嫌。自古以来都是物以稀为贵，时代的趋势既是如此，那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